9
白逐浪站在一旁,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他看着白菱,又看向父亲母亲,喉结滚动了几下。
“爹娘还让我在宴上闹。”
父亲猛地扭头看他。
“逆子!”
白逐浪惨笑一声:
“我本就是逆子。”
“从小到大,你们让我护着菱儿,我便护着。”
“你们说白清月回来会毁了菱儿,我便恨她。”
“你们让我在宴上骂她不配做白家女儿,让她伤心要走。”
“等她要走,你们再拦住她。”
“再让她去药庐做贤良姐姐。”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血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们说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夸她大度。”
“谁也不会怀疑药庐里有问题。”
每一句落下,厅中的空气便冷一分。
那些宾客方才还只是议论。
此刻,几乎没人再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父亲母亲身上。
长公主看向我,眼中多了几分怜惜。
“哎清月你”
父亲却像被惊到,整个人一颤。
我抬眼看向他。
“爹。”
他躲开我的目光。
我又看向母亲。
“娘。”
母亲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父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母亲瘫坐在地,捂着脸痛哭。
白菱却忽然疯了一样笑起来。
“白清月,你别装可怜了。”
她脸上眼泪纵横,神情却透着恶意的快意。
“他们不是疼你,也不是疼我。”
“他们只疼白家的脸面。”
“只疼能给白家带来富贵的人。”
“今日废的是我,他们便弃了我。”
“若今日废的是你,他们也会这样弃了你!”
我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我缓缓走到她面前。
白菱仰头瞪我,满眼戒备。
我低声,“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从你身上抢走爹娘的疼爱。”
白菱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抚了抚她的额角,“我说,我也没想过要把你赶出侯府。”
“我从琴院长大,最喜爱的就是结交姐妹。”
“若你愿意,我原本也可以拿你当妹妹。”
白菱脸上的恨意僵了一瞬。
下一刻,她像被狠狠刺痛,猛地尖叫起来:
“不可能!”
“你说谎!”
“你装什么装!”
“你明明就是回来抢我的!”
她挣扎着想扑过来,可下半身毫无知觉,只能从软榻上狼狈摔下。
白逐浪下意识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白逐浪疼得闷哼,口中竟呕出一口血来。
母亲看着这一幕,捂着心口喃喃:
“作孽啊。”
“作孽啊”
父亲也像一瞬间老了十岁,眼底竟浮起几分迟来的愧色。
长公主冷冷扫了众人一眼。
“所以,你们便合谋害人?”
白菱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逐浪捂着胸口,脸色灰白。
父亲母亲跪在地上,再无人敢出声。
我低下头,慢慢攥紧帕子。
这一次,不必我喊冤。
满堂宾客,已经替我听清了所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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