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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了进来。

她借着月光站在门口，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片刻后，她慢慢地走过来。

她弯下腰用那双枯瘦的手，轻轻合上了我手中那本族谱。

“娇娇啊”

“你跟你太姑奶奶，长得真像。”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当年，她也像你一样”

奶奶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也说过，那碗面，脏。后来她就疯了。再后来，她就没了。”

奶奶说完，把族谱拿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这几天，你爸妈在查旧账。”

“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千万别出声，千万别再碰那碗面了。”

门再次关上。

我赤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我恍然大悟。

原来那顿家宴，从来都不是什么开荤或者试金石。

这是顾家的一道清洗程序。

每隔一代，或者两代，就会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异类出现。

不管你选择吃什么，都不会有一个好结局。

而几十年前，太姑奶奶顾云隐，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太多，所以直接被抹掉了名字，变成了族谱上的一个缺口。

我终于明白了爷爷那句顾家换规矩了是什么意思。

他是害怕我也变成下一个顾云隐。

可是，爷爷啊

你以为，你改了规矩，我就安全了吗？

只要这顿开荤宴还在，只要顾家还在用这种方式筛选继承人，我就永远都不安全。

我得想办法。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让这场荒唐的开荤宴永远消失的办法。

三天后，爷爷突然宣布重办祭祖大典。

这一次，没有通知外姓，甚至连旁系族人也只来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家伙。

我坐在妈妈怀里，看着爷爷一步步走到供桌前。

他苍老了许多。

这三天，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背驼得更厉害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他举起三炷香，对着满墙的牌位拜了三拜，声音沙哑却清晰：

“顾家列祖列宗在上。”

“今日重祭，只为一件事。”

“顾家，换规矩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我看见爸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瘫坐在地上。

妈妈紧紧抱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激动。

我知道，爷爷认输了。

他怕我也像太姑奶奶那样，变成族谱上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怕顾家的血债，终于报应在了这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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