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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Tosiko（第1页）

　　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水草，被一丝一丝地拉回水面。

　　空气里带着一微微的温热感与旧木头的气味。远处传来含混的讲课声，伴随着某种规律的冲击音，雅玫趴在冰凉的桌面上一动也不动。当她缓缓抬起身子时，掌心抚过的是粗糙、带有岁月刻痕的实木桌板。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这是一间教室。按照她过去五十年的人生轨迹与职业惯x，她此刻应该站在挑高、配有大型投影幕与电子黑板的大学讲台上，教室有空调、冷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学生。可现在，她却坐在狭窄的学生座位上。

　　雅玫转过头，侧眼观察四周。坐在她身旁与前排的青年学子，年岁看起来与她平日里教的大二、大三学生相仿，但他们的穿着却诡异得像是一出年代剧的片场，男生清一穿着直挺的白衬衫、卡其长k，梳着油亮的西装头；生则是雪白的短袖衬衫搭着深藏青的百褶裙，头发齐整地剪在耳下，露出乾净却保守的颈项。

　　没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只有天花板上几顶老旧的铁质吊扇，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旋转声。雅玫低下头，她的脚下踩着的，不是现代大学里平滑的磨石子或抛光砖，而是踩得结实、带有h土微尘的泥土地板。

　　一极度不真实的荒谬感从脊椎尾端直冲脑门。

　　她定睛看向讲台。台上是一位穿着深夹克、戴着重厚黑粗框眼镜的男老师。他手里捏着一根竹制的讲棍，正用力敲击着黑板，用带着浓重北方乡音的语调讲述着声韵学的反切与反切下字。

　　最让雅玫感到惊恐的，是那面斑驳、边角有些剥落的墨绿黑板。黑板的右侧，用白粉笔工整直书着一行大字：

　　「中华民国四十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四十九年……年？

　　这一定是梦。是她近期研究压力太大、或是癌後复查前的焦虑所引发的大噩梦！雅玫的呼瞬间急促起来，为了b自己从这场荒诞的噩梦中醒来，她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失控地尖叫了一声。

　　「啊——！」

　　凄厉的叫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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