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问:
“有没有旧一点、童年感强的素材?最好带点真实故事,观众会吃。”
贺知远回:
“青芜妈妈以前画过绘本,我去拿几张,应该没问题。”
桑洛又发:
“她会不会介意?”
贺知远回:
“我来处理。”
我看到那四个字,心口还是钝痛了一下。
我来处理。
他的处理方式,就是让我闭嘴。
桑洛的律师辩称,她不清楚手稿价值,以为只是可再创作素材。
秦述白站起来,语气平静。
“被告作为职业插画博主,应当比普通人更清楚署名、授权和原稿完整性的重要。”
他点开直播截图。
“她在剪掉签名后,没有说明原作者身份,反而称其为‘没人用的旧纸’。随后将改造图用于画展商业宣传。这不是误会,是未经许可的使用和损毁。”
他又看向贺知远那边的代理律师。
“贺先生明知该手稿属于阮女士母亲遗作,仍擅自取走并交付第三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贺知远的律师起身。
“我方当事人认可原告方主张,愿承担相应责任,并公开道歉。”
桑洛猛地转头看向贺知远。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贺知远没有看她。
庭审结束后,我和秦述白走出法院。
台阶上有点湿。
我脚下一滑,秦述白伸手扶了我一下。
下一秒,贺知远冲过来,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秦述白扶着我的手,眼底发红。
“你是谁?”
秦述白松开我,礼貌又疏离。
“阮女士的代理律师。”
贺知远抿紧唇。
“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秦述白看向我。
我摇头。
“没必要。”
贺知远声音哑了。
“青芜,手稿修复师说,还有一部分可以还原。你妈妈的签名,我也找到碎片了。”
我脚步一顿。
他立刻像抓住希望。
“我知道错了。头像我换了,声明我发了,桑洛那边我也不会再管。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东西都补回来。”
我看着他。
“补不回来。”
他眼泪掉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贺知远哭。
他求婚那天没哭。
我母亲忌日,他陪我站在雨里,也没哭。
现在他终于哭了。
可我只是觉得疲惫。
“贺知远,你一直觉得我介意的是头像。”
他怔住。
“不是吗?”
“不是。”
我声音很轻。
“我介意的是,你明知道那个位置让我难堪,却让我站了五年。你明知道桑洛在引导别人羞辱我,却让我忍。你明知道那些手稿对我有多重要,却还是拿去讨她开心。”
“我没有讨她开心……”
“那你讨了谁开心?”
他答不上来。
我越过他往前走。
身后,他忽然喊:
“我爱过你,青芜。”
我停了一秒。
没有回头。
爱过也好。
爱错也罢。
都和我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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