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干的!"
"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
"你母亲一辈子良善,怎么生出你这种毒妇!"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
"她杀了我娘。"
"放屁!"父亲一脚踹翻床前的矮凳,"她不过是烧了几炉香!你娘是病死的!"
"大夫说过不能闻浓烟。你忘了?还是故意忘的?"
父亲愣了。
只愣了一瞬。
"你给我闭嘴!来人,把大小姐绑了,关进柴房!等天亮再发落!"
两个婆子冲进来,拧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父亲在院子里骂:"疯了,全疯了。"
柴房又冷又暗,到处是灰尘和发霉的柴火味。
我靠着墙坐下来。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
来的不是丫鬟,也不是婆子。
是林昭月。
苏姨娘的女儿,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推开柴房的门,手里提着一盏小灯。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她没有悲色,甚至没有怒色。
她在笑。
"姐姐,你可真行。"
我没说话。
"你杀了我娘,你知道爹会怎么处置你吧?"
她蹲下来,压低声音。
"打死你,他舍不得。毕竟你是正房嫡女。但卖了你,他舍得。"
"卖到哪儿去?"我问。
"你猜。"林昭月把灯笼搁在地上,"北边有个皮货商,六十多了,丧了三任妻,正托人说亲。爹跟他有生意往来。"
她看我的表情,等着我害怕。
我没有。
"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林昭月的笑意收了收。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娘留下的那十二抬嫁妆,绸缎、首饰、田契,按规矩应该归你。"
她顿了顿。
"但你马上就是个罪人了。罪人的东西,自然该由家里人收着。"
"你想要嫁妆。"
"我不是想要。"林昭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是来通知你一声,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搬。你要是识相,就在文书上按个手印,免得难看。"
我盯着她。
"你娘尸骨未寒,你不去守灵,跑来跟我要东西。"
林昭月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我娘是被你灌死的。你跟我提守灵?"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姐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娘烧沉香那事,是爹授意的。"
门关上了。
灯笼被她带走了。
柴房重新陷入黑暗。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父亲授意的。
他不是纵容,是安排。
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天还没亮,父亲就来了。
他站在柴房门口,身后跟了四个家丁。
"把她带出来。"
我被拽到前厅,按在青砖地上跪着。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像在审犯人。
"你杀了倩柔。"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
"她该死。"
茶盏砸在我面前,碎了。
"你给我听好了。"父亲站起来,"苏家那边的人天亮就到。我不想闹大。你有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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