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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块对十几万，这就是你们说的一碗水端平。”

全场没有人能反驳，数字不会撒谎。

王疯子已经悄悄移到门口，冲爸爸抛下一句。

“老陈，你家这个，你自己先搞定了再说吧。”

拎着红包快步走了。

上辈子害死我的男人，这一世连院门都没踏出就走了。

我看着面前的父母。

爸爸涨红的脸，妈妈坐在地上的狼狈，小满靠在门框上终于没了表演姿态的慌张。

我背起旧书包。

“爸，妈。”

最后叫了这两个字。

“我不恨你们，你们在镇上做了十几年好人，帮了很多人。只是你们所有的善良，都没有分给我一点。”

“我被拐走十五年。你们说找了十五年。赵婶告诉我，中间停了三年，重新找我是因为小满需要血型匹配的供体。”

“我回来十二天。你们没有给我上户口，没有给我房间，没有供我上学。

直到需要我去配型，才给了我一碗鸡汤。直到要卖掉我，才给了我一碗长寿面。”

说着我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有些释怀。

“两个红底的阄，三千块被拿走的慰问金，一百块被偷走的私房钱，一本没有我名字的户口本。一份只保了她的人寿保单。十七万存款和五十万彩礼。”

“这不是一碗水端平!这是我的命，在你们眼里，从来就不值钱。”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叫你们爸妈!不是因为我不孝。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爸爸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妈妈坐在地上，嘴一直在动，发不出声音。

林小满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装晕、没有表演虚弱。

她脸上有慌张，有计算，更深处有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失去了备用品的恐惧。

我走向大门。经过玄关时，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爸爸、妈妈、林小满，三个人。

我回来十二天了，没有人提过要补拍一张。

推开门。

身后，妈妈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我没有停步，只是抬头看了下在头顶的阳光。

走出巷口后，在拐角的电线杆旁定定的站住了。

腿有一点软，不是害怕，是这具身体终于从两辈子的重压下被释放后的脱力。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呼吸了很久。

没有哭。

二十秒后站起来，从书包内袋摸出何警官的名片，按下号码。

“何警官，你说过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现在需要一个暂时住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我来接你。对了，小陈省厅那边的文件下来了。

关于你当年协助解救二十三名被拐儿童的事迹，省里要给你颁发见义勇为表彰和专项奖学金。还有几家医科大学看到你的材料后主动联系了我们，说愿意特招你入学。

你愿意公开身份吗？”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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