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沈砚的公寓。
我打车去了自己租下的小屋。
那是两年前我偷偷租的。
不大,一室一厅,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当初租下它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防什么。
也许人心里总有一根线,绷久了,会自己找个逃生口。
我拖着湿透的裙摆上楼。
楼道灯坏了两盏,墙皮掉得斑驳。
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黏湿的响。
钥匙插进锁孔,手指抖了两下才拧开。
屋里有淡淡的樟木味。
窗边摆着几个纸箱。
里面是我的证件、设计稿、外婆寄来的银饰工具、几套衣服。
还有一只木箱。
我跪在地上,把木箱拖出来。
箱底压着一把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银蝶。
这是银楼钥匙。
外婆去世前,把它塞进我手里。
她说。
“栀栀,你可以爱人。”
“但别把自己的门,交给别人开。”
我那时抱着她哭,说我有沈砚。
外婆摸着我的头,没再说话。
现在想起她的眼神,我后背发紧。
我拿出手机,退掉沈砚公寓的家政预约。
解绑银行卡里的副卡。
把他母亲的微信拉黑。
打开衣柜,把留在这边的衣服装进行李箱。
凌晨一点,沈砚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再亮起。
再暗。
第七次,他发来消息。
“你闹够没有?”
我没回。
第二条很快进来。
“外面雨大,别折腾。”
第三条。
“明早我让司机接你。”
第四条。
“叶知栀,差不多行了。”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屋里只剩雨声。
我换下湿衣服,洗了澡。
热水冲在肩膀上,皮肤被烫得发红。
我低头看见无名指。
那里空着。
可我总觉得有一圈痕迹。
我用力搓。
搓到皮肤泛疼,才停下。
早上五点,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雨停了。
天边压着灰白的光。
老小区门口有卖豆浆的摊子,锅里冒着热气。
我买了一杯。
纸杯烫手,我握着,指尖慢慢有了知觉。
机场大巴站在街角。
我刚走过去,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沈砚坐在后座。
他没睡好,眼底有血丝。
可衣服换过了,头发也打理过。
他还是那个体面的沈砚。
他看着我的行李箱,眼神一顿。
“你真要走?”
我吸了一口豆浆。
甜味淡,豆腥味重。
“嗯。”
他推门下车。
“去哪?”
“回寨。”
“回去几天?”
我看着他。
“三年起。”
沈砚的下颌绷住。
“叶知栀,别拿这种话吓我。”
“我们寨子规矩,你不是听过很多次吗?”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我也以为你会记得。”
他沉默。
我拖着箱子往站台走。
他跟上来。
“你工作不要了?”
“我已经递了辞职。”
“公寓里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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