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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从宫里出来，我一句话都没说。

顾行舟送我回府，在门口站了站。

"姜姑娘，陛下说了不急，让你慢慢考虑。"

我点了点头，"多谢顾大人。"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姜姑娘，四殿下此人不坏。"

说完便走了。

四皇子，萧瑾。

京城对他的评价不多，只知道他常年领兵在外，性子冷淡，不理朝政纷争。

与他相关的传闻，只有一条——此人克妻。

先后议过三门亲事，女方不是退了婚就是出了意外。

京城贵女避之不及。

陛下让我嫁他，是补偿，还是试探？

我还没想明白，裴知琚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裴夫人。

裴夫人被人搀着，脸色蜡黄，走几步就喘。

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往下掉。

"仪儿，是我没管好这个孽障。你别嫁别人，回裴家来，我给你做主。"

我扶她坐下，"夫人，您身子不好，不该出门的。"

"我不管！"她咳了几声，拍着裴知琚的手背，"你跪下，给仪儿道歉！"

裴知琚脸色铁青，却还是弯了膝盖。

单膝跪在我面前。

"仪儿，退婚是我的错。我收回，从今往后不会再提。"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三年前我跪在父亲灵前哭的时候，他不在。

三年里我守着裴夫人熬过无数个长夜，他不在。

如今他跪下了，只因为我要嫁别人。

不是因为对不起我，是因为拿不住我了。

"裴公子，起来吧。"

我抽回被裴夫人攥着的手。

"退婚文书我已入了官府备档，要收回，得两方同时到场画押。"

"我不会去的。"

裴知琚猛地抬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过，门不当户不对。我觉得你说得对。"

"所以我要找一个，配得上我的人。"

他脸色一寸寸发白。

裴夫人哭得更厉害了，拉着我不肯松手。

"仪儿，你嫁谁？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

"没有人逼我。"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夫人，您回去吧。往后多保重。"

"天冷了记得加件褂子，您体寒，每日那碗姜枣茶不能断。"

裴夫人愣住了，泪水糊了满脸。

知琚扶着她往外走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亏欠，不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大约也知道，她的儿子配不上我。

当晚，我提笔写了一封信。

送去了四皇子府。

信上只有一行字——

"姜令仪，愿见殿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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