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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倾倾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缓缓摸出一枚玉佩。

青色蛟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崇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枚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枚玉佩，我阿姐一直贴身收着，只是后来阿姐去江南后不慎遗失了。”

阿姐识水性。

那年初春，她在湖中发现落水的少年。

没多想，便跳下湖中将人救了上来。

初春湖水刺骨，阿姐回来大病了一场，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贴身的锦袋里多了一枚玉佩。

再后来，许倾倾入府，阿姐在王府备受冷落。

她得知许倾倾与陆崇有一段年少情谊，又发现许倾倾身上的玉佩，就什么都懂了。

只是阿姐性子软弱，不争不抢惯了。

再加上那时候陆崇的心思都在许倾倾的身上。

无论阿姐说什么陆崇都不会信，弄不好还会被许倾倾反咬一口。

至于这枚玉佩，是许倾倾和陆崇赌气，一起之下丢入王府的池塘中。

阿姐看到以后，命人捞了很久，才失而复得。

这些事情，都是阿姐临死前。

我从她翻来覆去的呓语中得知的。

许倾倾瘫坐在地上的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可能”

我看向陆崇。

“王爷，你难道就不曾想过？许姑娘是江南人，她又怎么会在京郊的湖中救起您？”

陆崇的眉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

他张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为什么她不告诉本王？”

“阿姐说，儿时的话当不得真，她不想挟恩图报。”

我双手举起玉佩，递给陆崇。

“如今情意已逝，是否应该物归原主了？”

陆崇怔忪地盯着那枚玉佩，忽然转过身，踉跄朝着山下走。

像是连阿姐的坟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的身形佝偻了下去，没走两步，骤然呕出一口鲜血。

“王爷！来人——”

许倾倾惊呼着跑过去，被陆崇推开。

一群人来了又散，良久，终于安静了下去。

“阿姐。”

我蹲下来，把玉佩压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

“你的东西，我给你拿回来了。”

风穿过桃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忽然想起阿姐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恨。

而是迟来的深情。

恨会随着时间消散，可迟来的深情，只会让活着的人更痛苦。

因为那点深情，本来早就该给的。

现在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在坟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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