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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9

警察很快就到了，对陆明进行了口头警告。

看着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我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和这家人纠缠，就像陷入一个泥潭。

处理完这件事，我开车去了爷爷留下的那个老城区。

拆迁工作已经开始，周围的建筑都被围了起来。

我凭着拆迁办给的特别通行证，走进了那栋孤零零的小楼。

七平米的房间，已经被我找来的家政公司打扫干净，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岁月的气息。

我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看着墙上斑驳的痕迹，想起了小时候的爷爷。

他总是偷偷给我塞糖，在我被赵桂兰打骂时，把我护在身后。

他说：“我们晚晚，是天上的星星，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可为什么，他要把这唯一的房产，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只留给我一个人？

我摩挲着那个装着公证遗嘱的旧铁盒，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我把铁盒翻过来，仔细检查。

在铁盒的底部，我摸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夹层。

我用心撬开，里面掉出了一封泛黄的信，和一张已经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眉眼温婉，笑容干净。

那个婴儿的眉眼，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是爷爷的笔迹，字迹比遗嘱上更加潦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乖孙女，晚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应该已经不在了。原谅爷爷，瞒了你这么多年。

照片上的女人，是你的亲生母亲。

她是个很温柔的老师，因为难产去世了。

你的亲生父亲，在工地出了意外，也没能看到你出生。

爷爷当时在工地上做工头，是你父亲的师傅。他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

我把你抱回了家，本想让你儿子陆大强和儿媳赵桂兰好好抚养你。可我没想到，他们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这些年，你受的委屈，爷爷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间小房子，是你亲生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把它留给你，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是想给你留一条最后的退路，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家。

孩子，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忘了他们，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要活得开心，活得自由。

——永远爱你的爷爷”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

我看着照片上女人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我所有的付出，我所谓的“孝顺”，都只是一个笑话。

那八年的血汗，那三十二万的补贴，那掏空一切买来的房子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恰好可以被利用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女。

我捂住脸，放声大哭。

哭我逝去的亲生父母，哭我被偷走的二十多年人生，也哭那个曾经傻傻地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家的陆晚。

从今天起，那个陆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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