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残誓绕亭边 8 方圆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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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重隐这几日像是丢了魂。

上朝时站在队列里，同僚与他说话，他要愣半晌才能反应过来。有两次差点在御前失仪，差点被御史递上折子弹劾。

萧含玉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身子不适。

可谁都看出来，贺大人不对劲。

这日散朝后，内侍来传话：陛下召见。

贺重隐跟着内侍穿过长长的宫道，进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折子，头也没抬：“贺卿，坐。”

贺重隐起身落座。

皇帝批完手头那本折子，搁下笔抬眼看他。

“这几日朝中有人递折子弹劾你，说你心不在焉，御前失仪。朕替你压下去了。”

贺重隐一怔，连忙起身叩首：“臣有罪”

“坐下，”皇帝摆摆手，“朕不是要问你的罪。朕想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贺重隐沉默。

皇帝看着他，忽然道：“因为赵家那个姑娘？”

贺重隐浑身一震。

“靖北王娶的那位郡主，”皇帝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朕封的郡主，朕赐的婚。”

贺重隐像被人掐住喉咙，喘不上气。

“怎么，你不知道是她？”

“…臣不知。”

“那你现在知道了。”皇帝放下茶盏。

贺重隐脸色变幻，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臣想知道，她怎么会与靖北王”

她怎么会与靖北王有关系？

“那姑娘当年救过凛骁的命，”皇帝靠在椅背上，“七年前，凛骁在江南遇刺，是赵清辞冒险护他，照料半月有余。”

贺重隐猛地一怔。

清辞救过靖北王？

“当年事了，两人便失散了，连全名都未曾留下。这七年，凛骁一直在找，只是人海茫茫，半点线索也无。”

“直到半年前回京，他在戏园认出她，确认身份之后，凛骁立刻入宫，请朕赐婚，不过又怕以他的身份，直接求娶一个戏子，太过惹眼，也怕惊扰了她。”

“才对外只说，是去宫中求了一支姻缘签，天意指定此人。”

贺重隐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

那自己这半年，都在做什么？

他亲手把那个等了他五年的姑娘，一步一步，推到了别人怀里。

“按理说臣子的私事，朕不该过问，”他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凉意，“只是你这些日在朝中的样子，御史的折子都递到朕案上了。你自己的感情，自己收拾干净，别拉拉扯扯带到朝堂上。”

贺重隐低着头，指尖发颤。

“臣遵旨。”

皇帝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语气却带着警告意味：“既然你已和萧含玉成了婚，就不要再多想别的事，别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贺重隐摇摇晃晃站起身，往门口走。

宫道上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心口酸涩。

他又想起那年江南的绿梅树下，赵清辞笑着说我等你。

如今她在北境，被另一个人好好护着。

而他站在这京城的天底下，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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