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墨，兵部文书房的小吏。 北京城破那天，我躲在档案室的水缸里，靠着半缸凉水活了三天。 我以为等乱兵走了就能逃回城南，娘还在家等我。 可掀开缸盖的，是一双绣着金丝的靴子。 他们说我是太子。 说我长得像，像得让人心惊。说江南还有半壁江山，几十万明军，无数等着复国的忠臣——他们需要一个真命天子，而我，就是那个天子。 那个叫陆明的锦衣卫指挥使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你是假的。但只要你说你是真的，你就是真的。” 我没得选。 于是我成了朱慈烺，大明太子。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演一个人。 学他走路，学他说话，学他皱眉头的样子，学他批奏折时“知道了”三个字的语气。我从王德化嘴里套话，从陆明眼神里学规矩，从每一个跪拜的人脸上看出自己的破绽。 有人想验我，有人想杀我，有人在背后等着看我这出戏怎么收场。 可演着演着，我发现自己变了。 那些为我战死的士兵，跪在我面前喊“太子万岁”；那个老太监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老奴知道”；那个冷血无情的锦衣卫，某天夜里忽然问我：“你现在是谁？”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演一个假的太子。 而是当你演得太像，像到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时候—— 你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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