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阅读>寒风吹落半山星 > 第5章 5（第1页）
第5章 5（第1页）
再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手上插满了管子。
“佩瑶，你醒了？”
陆震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坐在床边，依然穿着那身宴会上的西装，只是衬衫领口大开，领带歪在一边，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没死啊。”
我很失望。
陆震霆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别胡说。医生说了，只是胃溃疡引起的大出血，养养就好了。我已经联系了美国最好的专家，明天我们就转院。”
我看着天花板，平静地拆穿他。
“陆震霆，那张诊断书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
他突然大吼一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那张纸我已经撕了！那就是一张废纸！那个医生是庸医，我会让律师起诉他！”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怎么会有胃癌？你才二十六岁。你以前身体那么好，还能陪我去爬太平山，还能通宵画图。你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他语无伦次，似乎只要他不承认，这个病就不存在。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陆震霆，三年前那个孩子没了以后，我就一直失眠，酗酒。你不记得了吗？我当着你的面吐过血，你说我是装的，是为了博取同情。”
陆震霆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背对着我，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是半年前的事。
那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在陪江旖旎过生日。
我在家里喝了一整瓶红酒，胃出血。
我给他打电话，他接了，很不耐烦。
“沈佩瑶，你能不能消停点？吐血？你怎么不说你死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后来我是自己爬着打的。
现在，他想起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床边。
“对不起……佩瑶，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我的掌心，温热的液体流进我的指缝。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你是想惩罚我对不对？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我不准你死，沈佩瑶，我不准你死！”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死死抓着我不放。
我抽回手。
“陆震霆，我累了。我想出院。”
“不行！必须治！”
“治不好的。”
我闭上眼睛。
“让我回家吧。我想死在家里，不想死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陆震霆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痕，恢复了那种强撑的镇定。
“好，我们回家。我会把医生和仪器都搬到家里去。只要我在，阎王爷也别想带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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