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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李秀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歪着嘴，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林国栋坐在床边，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

“醒了？”他声音冷漠，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白粥。

李秀敏急切地转动眼珠，似乎在寻找什么。

“别找了。”林国栋把勺子塞进她嘴里，动作粗鲁，“娇娇没来。她把那个包卖了，拿着钱去旅游散心了，说被我们吓到了。”

李秀敏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咕噜声，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呜呜呜”

“哭什么？”林国栋冷笑，“这不是你教出来的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学得挺好。”

“哦对了，林语的骨灰我已经领回来了。”

林国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最便宜的塑料骨灰盒。

“没钱买墓地，也没钱撒海里。就先放着吧。”

“王律师说，那三十万必须还，不然就起诉娇娇。娇娇把你拉黑了，这笔账，最后还是得算在我们头上。”

“房子我已经挂中介了。卖了房，还了钱，剩下的给你治病。以后咱们就去住养老院哦不，那种便宜的托老所。”

李秀敏听着这一切，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想起了我。

想起了那个总是默默干活、生病了也不敢吭声、每个月准时打钱回家的女儿。

如果我还在，绝不会让她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当初对我也能像对林娇那样哪怕十分之一的好

可惜，没如果。

我是鬼。

我看着她悔恨的泪水，心里最后那点执念，终于消散了。

该走了。

这人间太冷，这亲情太假。

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人了。

我想做一朵云，随风飘荡，无牵无挂。

或者做一只猫，被人宠着，晒晒太阳。

唯独，不再做林家的女儿。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看了一眼那两个被命运反噬的老人。

转身，飘向了窗外灿烂的阳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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