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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入住登记（第2页）

我是在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抵达那间旅社的。

雨不大，但很密，像是刻意拖慢人的脚步。

招牌灯坏了一个字，只剩下「旅社」，

第一个字怎麽看都不完整。

玻璃门自动打开的时候，

里面很安静。

不是关店的那种安静。

而是有人在，但没发出声音的安静。

柜台後面坐着一个人。

她没有在滑手机，没有看电脑。

只是坐着，看着我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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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她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入住吗?」她问。

我点头，把身上的水拍掉。

她递给我一张登记单。

上面只有基本资料。

名字、电话、身分证字号。

没有退房日期。

我抬头看着她。

「不需要填退房时间吗?」

她停了一秒。

不是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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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较像是在确认什麽。

「退房是另外一个流程。」她说。

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句话怪在哪。

我填完资料，把单子推回去。

她没有立刻收。

而是拿出一张纸，

推到我面前。

不是合约。

不是注意事项。

是一张用黑字刻印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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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只有一行。

【入住须知】

字T很普通。

像是随便用打出来的。

但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标题。

是最上面那一行加粗的字。

｜入住即视为放弃权利

｜退房失败者将自动续住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麽意思?」我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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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请先完整。」

不是「请签名」。

不是「请同意」。

是——请。

像是只要我看过，

某些事就已经成立。

我低头。

下面开始是条例式的规则。

字不多，

但每一条都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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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威胁，

更像是纪录。

像是有人已经犯过，

所以才写下来。

我才看到第三条，

就注意到一件事。

这些规则，

没有一条在说「惩罚」。

只有在说——

之後会发生什麽。

我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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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遵守呢?」

她终於看着我笑了一下。

不是安抚，

也不是友善。

b较像是在回答一个，

她已经回答过很多次的问题。

「那就会进入退房流程。」

我更不安了。

「那如果退房失败?」

她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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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登记单上盖了一个章。

章很淡。

但我还是看清楚了。

不是日期。

不是编号。

只有三个字。

【已入住】

她把钥匙推过来。

「房号在上面。」她说。

我拿起钥匙的一瞬间，

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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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进房。

是——

进系统。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

她在我背後补了一句。

语气依然很平静。

「规则不用全部记住。」她说。

「反正——」

她停了一下。

「你会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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