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唯一的妻子。”
真可笑。
……
手术结束。
我被护士推出手术室,拖著虚弱不堪的身体,在休息区坐了半个小时。
我没有回家。
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我打车去了市中心的银行。
凭著身份证和密码,我开启了那个我准备了整整一年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黑色的行动硬碟。
我把它拿出来,放进随身的包里。
硬碟里,是他梁景川发家至今,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是他每一次酒后,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向我炫耀的“商业原罪”。
是他用来xiqian的海外空壳公司流水。
是他用来贿赂官员的转账凭证备份。
是他恶意收购对手公司时,使用的那些肮脏手段的证据。
我曾以为,这些是他爱我的证明,是他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垃圾桶。
一个只会默默聆听,然后转身忘掉的、温顺的妻子。
他算错了一点。
我记性很好。
并且,在他背叛我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我回到那栋被称作“爱巢”的别墅。
佣人张妈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惊呼著想上前来扶我。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叫医生?”
我抬眼,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同情和不忍。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上二楼的主卧。
这里的一切,都曾是我亲手布置。
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曾倾注了我的心血和爱意。
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我开启衣帽间,里面的空间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梁景川数不清的昂贵西装、衬衫、领带。
另一边,是我的。
我没有动他任何东西。
我只拿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对玉镯,和我所有的画具。
那是嫁给他之前,我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廊策展人,赖以为生的工具。
也是我唯一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行李箱很小,小到装不下这三年的回忆,也装不下那些破碎的爱。
下楼时,我将一份档案和一枚戒指,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和那枚他送我的婚戒。
最后,我走到客厅,拿起那副我送给他的第一幅画。
画上,是二十三岁的我,和二十七岁的他。
在大学的银杏树下,笑得灿烂。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美工刀,对著画上那张笑脸,用力地、一刀一刀地划了下去。
画布撕裂的声音,刺耳又痛快。
直到画面上的人影变得支离破碎,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扔下美工刀,拉著小小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
就在我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梁景川的助理小林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有接。
可以想象,他此刻,应该已经春风满面地回国了。
他可能正坐在回家的车上,带著一丝不耐和施舍般的愧疚,让助理先来探探我的反应。
“她闹了吗?”
“哭了没?”
“让她闹,闹够了给她卡,去买个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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