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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港城下了冻雨。

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秘书敲门。

“谢总，楼下有个清洁工想见您。”

“清洁工？”

“她说她是您妈。”

我不签字的手顿了一下。

“让她上来。”

五分钟后，妈妈被带进来。

她穿着不合身的橙色环卫服，满是污渍。

手上全是冻疮，裂口渗血。

看到我，她搓着手，不敢与我对视。

“雅谢总。”

她跪在地上。

“雅雅啊！妈知道错了！妈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那天高利贷的人把佳佳带走了说是让她去抵债

你爸被打断了另一条腿，现在瘫在出租屋里，拉屎拉尿都在床上

我们连买馒头的钱都没有了啊！”

“我想去找个保姆的活，人家嫌我有案底。

现在只有扫大街可是扫大街也不够还利息啊！”

她不停磕头。

“雅雅，看在我是你亲妈的份上，你随便给我安排个活吧！扫厕所也行！只要能给口饭吃！”

“想工作是吧？”

我按下面前座机。

“叫人事部经理过来。”

妈妈眼里燃起希望。

“谢谢雅雅！妈就知道你心软！”

人事经理进来。

“谢总，您找我。”

“这位大妈想找工作。”

我指了指地上。

“公司楼下的垃圾分类站缺个人手。那种需要把厨余垃圾用手一点点分拣出来的工作，挺适合她。”

“怎么？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

妈妈慌忙大喊。

“只要有钱只要有钱我就干！”

“好。一个月两千，包吃住。去办手续吧。”

妈妈被人带走。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

下班时，我让司机绕路去了后门垃圾站。

寒风中，妈妈佝偻着腰，徒手在发臭的外卖盒里翻找。

几平米的铁皮工棚里，传来谢强的呻吟声。

“水给我水”

妈妈捡起半个别人吃剩的汉堡，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我降下车窗，看了一会儿，升起车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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