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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晓雯没提结婚的事。

陆向东急于弥补，主动提起：“晓雯，咱把证扯了吧。”

他私下里已经开始托关系，想处理老家那桩旧婚姻。

虽然没领证，但摆过酒在村里就算数，得想办法抹平。

他想给她个干干净净的开始。

可不知怎么，他找人打听离婚程序的口风，传到了陈春草耳朵里。

一起传过去的，还有他正把攒下的津贴、家里值钱物件，悄悄换成姜晓雯名字的打算。

陈春草没念过书，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看男人脸色和抓紧手头那点依靠。

一个再明白不过的念头，带着透心的凉砸下来：

她快啥也不剩了。

又一次被陆向东拒之门外后，她想起了姜晓雯那句“瞧瞧是谁占了上风”。

一个狠毒的念头冒了头。

她直接找到了厂里政工科，把陆向东“老家有妻又在厂里谈对象”的事捅了出去。

陆向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报弄得焦头烂额。

厂里最重作风纪律，这事儿一查，他眼看就要到手的“评优评先”彻底黄了，晋升副厂长的考察也搁置了。

姜晓雯作为被蒙蔽的一方，主动向工会表态，说组织上怎么处理她都接受。

为此，她被大院里的风言风语指点了好一阵。

陆向东对她更是愧疚心疼。

偏偏陈春草又“偶然”听说，陆向东在活动关系，打算等风头过了就调去外地分厂，要带着姜晓雯彻底离开这儿。

到那时，她连每月那点生活费都拿不着了。

被嫉恨和恐慌冲昏头的陈春草，摸到了机会。

在陆向东一次单独出车去开会的前夜，她溜进车棚，对他那辆二八自行车动了手脚。

本意只想让他摔一下，去不成。

第二天，暴雨。

出车计划本来推迟了。

可陆向东想起姜晓雯念叨想吃城南供销社新到的桃酥，还是冒雨骑上了车。

车子在拐去城南的湿滑土坡上刹不住，连人带车滚下了河沟。

消息传来时，姜晓雯正在窗边补衣裳，手停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向东的后事办得简单。

陈春草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却不知车棚的角落里，每晚都有人去收晾晒的床单。

涉嫌故意伤人的证据确凿，她被带走了。

审判前，姜晓雯去见了她。

隔着铁栅栏，陈春草眼睛通红：“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来告诉你，”姜晓雯语气很平，“陆向东的抚恤金和身后各项补助，组织上已经按规定发给他合法配偶，我了。”

她顿了顿，“手续齐全，合理合规。”

说完，她起身离开。

她当然不会说，陆向东原本是打算给这个什么也不肯学、不肯做的乡下女人留一笔钱安顿的。

只是陈春草在她铺好的恐慌里越陷越深，自己断了后路。

至于那晚车棚的锁为什么没挂牢，自然是她“记性不好”，忘了。

走出看守所，天放了晴。

姜晓雯裹紧棉袄，走上回大院的路。

妈，还有那个没来得及见面的孩子

你们看见了吗？

这笔糊涂账，我终于

亲手算清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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