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打算……林夫人捂住了嘴,眼中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虽不懂太多朝政,但也明白丈夫话中的凶险。轻则罢官免职,流放千里;重则……抄家问罪,性命难保。而娆儿与二皇子的婚事,恐怕也……
林娆静静听着父亲的分析,心中亦是冰凉一片。父亲看得透彻,这正是沈家父子最恶毒的一步棋。不仅要扳倒父亲,更要借父亲来打击二皇子,破坏清流集团的凝聚力,同时还能离间皇帝与二皇子之间的信任,一石数鸟。
“父亲,”林娆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依旧平稳,“您分析得极是。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清者自清固然重要,但朝堂之上,很多时候,‘清白’需要自已去证明,去捍卫。”
她抬眼,目光灼灼:“女儿相信,父亲经手之事,绝无不可对人言之处。那些被诬陷的案例,所谓的‘证据’,必有破绽。那桩被翻出的青州旧案,时隔多年,当年经办之人、涉案卷宗,难道就毫无疏漏可寻?三司会审,也并非铁板一块。其他人能伸手的地方,我们……未必就不能想办法。”
林文渊有些惊异地看向女儿。这番言论,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要在三司会审中周旋、反击的意味,全然不似深闺女子能言。但他此刻心乱如麻,又觉女儿或许只是焦急之下的愤慨之语,并未深想。
“谈何容易。”林文渊苦笑,“此次有人对我林家发难,必是准备周全。三司之中……恐怕也早有安排。为父如今停职,诸多不便,许多旧部同僚,此刻避嫌尚且不及……”
“父亲,”林娆打断他,语气坚定,“您只需保重自身,稳住心神。朝堂之外的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母亲,”她又转向泪眼婆娑的林夫人,“请您务必照看好父亲,府中上下,也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越是此时,越要显出我林家的风骨与底气。”
她站起身,裙裾微动:“女儿虽在闺中,也认得几个手帕交,或可打听些消息。二皇子那边……毕竟有婚约在,想必也不会全然袖手旁观。”她将二皇子抬出来,既是为了安父母的心,也是为后续可能的动作做铺垫。
林文渊看着女儿沉稳坚定的模样,心中那股沉郁的绝望,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他点了点头,终于端起那盏早已微凉的参茶,喝了一口。
“好,为父知道了。娆儿,你也……万事小心。”他嘱咐道,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自已未能察觉的、对女儿突然显露出的这份担当的依赖。
林娆屈膝一礼:“女儿明白。父亲母亲且宽心,天无绝人之路。”
她退出花厅,转身的刹那,脸上那抹强装的镇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肃与锐利。
最坏的打算?不,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次经历家破人亡!
父亲的分析没错,这场仗极其难打。但她也并非全无准备。澄碧湖与二皇子的会面,袖中萧承影给的铁牌,还有她记忆中那些关于此案前世发展的碎片……都是她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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