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话音落定,起身对着秦相深深揖下,腰背弯得极是恭敬与恳切:“谢老师赐教,孤从前顽劣,不懂江山之重,如今幡然醒悟,往后恐要多劳烦老师指点。”
秦相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扶住太子:“殿下言重了,为君分忧、为社稷尽忠,本就是老臣的本分。”
他拍了拍太子的手背,目光坚定,“殿下只管放手去做,老臣便是殿下最坚实的后盾。”
与秦相继续聊了些朝中诸事,不知不觉夜幕已临,太子亲自送秦相至院门口。
“老师一路小心,”太子叮嘱道,“让护卫多提两盏灯笼,夜里路滑。”
秦相拱手应下,弯腰钻进了铺着厚棉垫的轿辇,今天的畅谈,让他心中甚安。
轿夫一声“起轿”,木质轿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顺着宫道往宫门方向行去。
此时已近酉时,宫墙两侧的灯笼每隔三丈亮一盏,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曳,将轿辇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秦相在轿中闭目沉思,有些昏昏欲睡。
行至西市巷口——这是秦府的必经之路,巷子狭窄,两侧是高墙,灯笼的光只能照到身前几步远。
突然,巷口的阴影里窜出几道黑影,动作快如狸猫,不等护卫拨刀,便被黑影用刀抹了脖子,护卫们只挣扎了两下,便软软地倒在地上,灯笼“哐当”落地。
轿夫惊得浑身一颤,刚要喊“有刺客”,也被黑影抹了脖子,轿夫应发出一声闷响后倒地。
轿子失衡后重重落地,秦相被颠醒,心头一紧。
轿帘被人猛地扯开,一道黑影探进身来,手中短刀的寒光映在秦相苍老的脸上,“秦相,主子有请。”
话音未落,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便捂了上来。
秦相抬手便要去推,却被对方扣住了手腕,刺鼻的药味钻入鼻腔,秦相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死死盯着蒙面人的眼睛——“你们是……?”
话音未落,秦相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为首的蒙面人探了探秦相的鼻息,确认人已昏过去,对身后人吩咐:“把人抬上备好的马车,这些轿夫和护卫处理干净。”
黑影们动作迅速,扛起秦相,快速抬进巷尾一辆没有标记的黑布马车里。
片刻后,黑布马车驶离西市巷口,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只有地上摔碎的灯笼残骸和溅落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劫案。
戌时末,太子还在养心殿偏院处理奏折,便见内侍慌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殿下!不好了!护城将军来报,秦相出了宫门后,在西市巷口被人劫走了!”
太子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染出一团墨痕来。
他黝黑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快传护城将军!”
话音刚落,内侍传靖王殿下求见,只见萧临渊一身玄色劲装匆匆赶来,
“大哥!”萧临渊紧皱着眉头,快步上前,“我刚听闻此事,看来这暗处之人不简单。”
对方定是在这宫中布了眼线,劫持秦相的时间点竟如此凑巧。
太子黝黑的脸庞因焦急而泛着红:“二弟,秦相刚与孤议完江南赈灾的事,他是孤的老师,这伙歹人就是冲着孤、冲着朝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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