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暖黄的烛火裹着墨香涌出来,秦相正伏案写着什么,他缓缓抬头——
看清来人是秦希时,他眉眼瞬间舒展开,嘴角漾起一抹温和的笑,语气里满是家常的暖意:“希儿回来啦?”
秦希走到案边,目光落在秦相的鬓角——原本只是零星几根的白发,如今竟多了好些,像落了层薄薄的霜。
她心里涌起一股辛酸,伸手轻轻拂过秦相手边的卷宗,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轻声问:“父亲可是又熬夜了?”
秦相闻言,笑着抬手揉了揉鬓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坦然:“唉哟,这年纪大了,身子骨确实不如前,熬半宿就觉得累。”
他说着,倒了杯茶推到秦希面前——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夜里风大,别冻着。”
秦希端起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她低头抿了口,温度刚好,不浓不淡。
“你姐姐下月初就要出阁了,希儿可愿搬回府里住些日子,陪陪你姐姐,——你总在外头跑,爹也放心不下。”
秦相一脸的关爱,他当然知道秦希这些日子在经历着什么,
她是周洁的女儿,更是他从小养大的,又怎会不心疼。
秦希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抬头时眼底满是应允的温柔:“好。”
“父亲想必已经知道,秦将军已押回皇都。”秦希终还是开了这个口,她若不问,秦相未必会主动问,
提到秦将军,秦相的神色微微一沉,却没多说,
他能说什么,他又能改变什么,
大哥当初在做决定的时候,命运就已改写,又或者说,命运早就注定。
秦希看出秦相脸上的惆怅,也知道他的顾虑,
想着秦将军,终其这一生,都是为了周洁,
而秦相,难道不也是吗,默默把她养大......
这份因爱而生的牺牲,这份因义而做的选择,终是改写了秦府的命数。
而她,更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才对得起秦府这被改写的宿命。
秦希轻声道:“父亲,秦将军——皇上虽把他关在天牢,却也是为了护他周全,毕竟昭阳案还没结,他是关键证人,放在天牢里反而安全些。”
“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秦将军心口的蛊毒还没找到解法,我已经让萧临渊帮忙查蛊毒的来源,定会想办法护住他,您放心。”
“萧临渊”---希儿就是这么直呼靖王殿下的吗?这孩子!
秦相眉头轻轻蹙起,他顿了顿:“我自是相信希儿的,只是希儿,今日皇上召见了我,说了你和靖王殿下的婚事,你自已又是怎么打算的?”
秦希握着茶杯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连她自已都没察觉,提起萧临渊时,眼底会不自觉地漾起细碎的暖意。
她低头抿了口茶,掩去嘴角的笑意,再抬头时,语气里满是坦诚的温柔:“父亲不必担心,这世间的缘法,或许自有定数。”
秦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案上的烛火上,
“身为皇子,他能选我,自是有他的考量,当然,我也自是有我自已的价值”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的清醒:
“至于往后的日子,随缘就好,他若真心待我,我便陪他护他,他若心意变了,我也离开便是,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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