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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学同学张超的公寓里借住了一晚。

我们喝了很多酒，但我一点醉意都没有。

这五年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回放。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苏雪，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她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说她喜欢我身上那股安静又专注的气质。

我们很快坠入爱河，她说她奶奶生病瘫痪了，脾气很差，赶走了十几个护工。

她妈妈工作忙，她自己又不会照顾，每天都愁得掉头发。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疼不已，主动提出辞职去照顾奶奶。

“陈凡，你真的愿意吗？照顾老人很辛苦的。”她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抱着她，信誓旦旦：“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现在想来，那句“为了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午夜，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苏雪”两个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最后一丝残留的期望，让我按下了接听键。

或许，她冷静下来，会有一丝愧疚，会给我一个解释。

“喂？”

电话那头很嘈杂，隐约能听到亲戚们的劝酒声和笑闹声。

苏雪的宴会，还在继续。

“陈凡，你在哪？”她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冷漠。

我没有回答。

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妈说了，看在我们快要结婚的份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机会？”我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觉得荒谬可笑。

“对，机会。”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施舍的意味，“你现在立刻回来，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我妈磕头道歉。”

“房子的事，以后一个字都不许再提。只要你做到，我们就还能继续。”

我听着电话里的电流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磕头道歉？

我付出了二十万和五年青春，换来的，就是要我跪下去，承认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我知道你除了我们家，已经无处可去了。”

苏雪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一个孤儿，没亲没故的，工作也丢了，离开我们家你能去哪？别闹小孩子脾气了，赶紧回来。”

她似乎觉得胜券在握，甚至放缓了声音，用一种哄劝的口吻说：

“再说了，奶奶那边也离不开你啊。你不在，谁给她翻身按摩？”

“奶奶”

提到奶奶，我的心又是一抽。

那是个可怜又可敬的老人，也是苏家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是啊，你最在乎奶奶了不是吗？”苏雪抓住了我的软肋，声音里透出得意。

“所以，别犟了，快回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没有回答。

“你在听吗？陈凡！我耐心有限！”

电话那头的苏雪彻底不耐烦了。

“我数三声！你到底答不答应？一！二”

“苏雪。”我打断了她。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对她说出了四个字。

“我们，完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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