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快速回禀着,从苏蔓被雷声惊吓、到突感胸闷头晕、再到更衣室突然晕厥……条理还算清晰,但语气中的惊慌失措显而易见。
“请大夫了吗?”于管事厉声问。
“秋菊已经去前院叫人了!雷……雷统领那边也派人去知会了!”春兰答道。
“胡闹!这等天气,这等时辰,去请哪个大夫?!”于管事似乎急得团团转,“王爷离京前千叮万嘱……这、这若是姑娘有个好歹……”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那份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略显沉重,带着水汽。
“于管事!”是雷振的声音,气息微促,显然是从救火现场匆匆赶回,“姑娘情况如何?”他虽被降职,但关键时刻,于管事似乎仍下意识地依赖他。
“昏迷不醒,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于管事急道,“已派人去叫大夫,但这天气……”
雷振快速走到榻边,苏蔓能感觉到一道带着烟熏火燎气和雨水湿意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他似乎在观察,也在判断。
“脸色确实不好。”雷振的声音沉了下去,“脉搏如何?”
“春兰探过,说……说细弱得很。”于管事答道。
雷振沉默了一瞬,似在权衡。王爷离京,园中走水,苏姑娘又突发急症昏迷……哪一桩都不是小事,偏偏挤在了一起。
“刘太医……”雷振刚开口。
“刘太医今日不当值,且济世堂离此不算最近,这等暴雨……”于管事立刻接口,语气犹豫。
“顾大夫呢?”雷振又问。
“顾大夫家在南城,更远!且今日是否当值也未可知!”于管事的声音几乎要带上哭腔,“就近的……只有两条街外‘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姓胡,医术尚可,但与王府素无往来……”
请一个不熟悉的、与王府无渊源的大夫?风险不言而喻。但苏蔓此刻昏迷不醒,情况不明,拖延下去,后果可能更不堪设想。
“去请!”雷振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语气决绝,“就请回春堂的胡大夫!快马去!说明是御亲王府急症,重金酬谢,务必请其即刻出诊!另派一人,同时去济世堂,看刘太医或在其他太医是否在,双管齐下!”
“是!”立刻有护卫领命而去。
听雪轩内再次陷入一种焦灼的等待。于管事和雷振低声商议着什么,语气急促。春兰等丫鬟则守在榻边,不时用冷帕子擦拭苏蔓的额头和脖颈。
苏蔓在昏沉中,努力捕捉着每一个字眼。回春堂胡大夫?一个陌生的名字。双管齐下?去济世堂的人……会是谁?能否发现那枚骨哨?
药力仍在发挥作用,一阵阵强烈的晕眩和困意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她那丝脆弱的清醒。她必须保持这种“昏迷”状态,但又不能真的完全失去意识。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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