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自语
■张勇
是夜,搁下手中的画笔。伫足于窗边,透过茶杯氤氲而上的雾气凝望着玻璃之外的世界。冬雨缠绵,一厢情愿地用自己清冷吻触着行人的脸……此刻的我是幸福的、满足的。
素来喜雨,雨水滋润万物,同时也滋润着江南文人墨客的灵思:“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我用眼睛和心灵体验着江南的水,同时用手中的笔,将记忆中的烟雨江南、灵动花鸟尽释纸端。只有传承自浙江的正统笔墨才能尽兴地描写出江南的精致和柔媚。然而,一段难忘的西北之行,带给我全新的触动,也赋予了我对花鸟的另一种全新的感情。
这次大西北之行,沿途我不停地用眼睛、用镜头、用心灵记录和积累着北方苍穹下的一种美:满目的向日葵、硕大的玉米棒子、鲜红的异种南瓜、沧桑的老人的脸……这是一种与江南的空灵秀美大相径庭的美,这样的美直直地冲击着我的灵和魂!回来以后,我着了魔似地画画。画一闭上眼就浮上心头的葵花、玉米;画心海深处的、融为一体的北方魂和南方情……生怕一个拖延就遗失了胸中那分激越,那分深溺于世俗中而几近缺失的赤子真情……
收回望向窗外的胶着的视线,回首凝目占据整墙的未干墨痕,执笔的手似乎还因创作的激越而不由自主地微颤着。此刻,我的确是满足、幸福的,如果这样的心情能够透过笔墨传递,则此生无求矣……
生命的采风
■彤瑶
世事真奇妙,也许每个人的心灵深处总是渴望一些共鸣,然而,当你苦苦去寻找的时候,常常换回的是失落和惆怅。知音往往是在无意间获得。和张老师的认识,似乎就是上天安排,却成了我生命中的一次美丽意外!在求知心切的岁月里,能有幸和张老师相识,在他忙里偷闲的日子里,喝喝茶,聊聊天,讲讲身边的妙闻趣事,人生感悟,总不禁开怀大笑,心旷神怡!在这个喧闹纷繁的人世间,我们每个人总免不了寂寞,避不开坎坷和无奈,每当心烦意乱之时,张老师的一席话,总能让我会心一笑,心中尘土便荡然无存。由此我深信,他是一个真正能以率真潇洒而又能以轻松活泼的心态对待人生的人,尤其是对人生的失落或不愉快的遭遇处之泰然,一笑置之,置之也就罢了,还能一笑,对自己不刻薄,对人不苛责,那真是不容易的了!也许对张老师的了解永远都是粗浅的,也越来越觉得理解人本身也许就是一门极其高深的艺术吧!
对于张老师而言,难得的就是这分欢喜心,有了这分欢喜心,春天时能享受红花绿草,冬天时能欣赏冰雪风霜,晴天时爱阳光,雨天时爱雨水。宋朝诗人蒋捷的一首词《虞美人》,也许能道出这位听雨楼主的些许心路历程。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一颗孤独心,在艺术和美的不断体验和感悟中,不拘泥,不限制,不逐流,在这个不仅需要才华,更需要苦练和执著的艺术天地里,在那个虫鸣鸟飞、花开花落的世界里,他是一个从不寂寞的认真而严肃的追求者。所以每一次采风回来,他总能给大家带来意外的惊喜!蝉鸣鸟飞,花满枝头,浑然大气;南瓜葫芦,嬉戏的松鼠,又不失恬淡、质朴的情趣,因为有一颗未泯的童心,凡事都好知好奇;因为潇洒奔放的个性使然,所以从不画地为牢。咫尺之间,人间至美,皆入画中,恣意汪洋,酣畅淋漓,总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快意情怀!当天分与勤奋结合在一起,一点一滴,一尺一寸的努力和精进,如行云在天,如流水在地,信手拈来,独树一帜。
我始终相信:每一个人,选择走的每一条路都有他不得不这样跋涉的理由,每一条要走下去的路也都有他无法言说的感动与精彩。在漫长而又艰辛的绘画创作之路上,唯有用感恩的心方能领略生命的卑微和尊贵!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中,曾说到古今成大事业大学问的人无不历三种境界,第一种:“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孤独与抱负;第二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的人憔悴”的勇气和执着;第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喜悦和释然。一次次的远行,一次次的追寻,一次次的发现,可否找到蓦然回首的感觉?
“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归来偶遇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2008年的春天似乎比以往来的都早了一些,我心里暗想,张老师和春天早已经有了一个美丽的约会了吧!听雨楼前早已是绿荫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闹春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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