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葬内景

阎楼西侧环沟

墓葬中的精美壁画

    4月8日公布的2007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中，河南洛阳偃师东汉帝陵与洛阳邙山陵墓群榜上有名。对于普通人来说，考古发现的激动人心之处，往往在于某些入土千年的奇珍异宝得以重见天日。这是一种具有探险和传奇色彩的想象。就这种想象而言，洛阳偃师东汉帝陵与洛阳邙山陵墓群的考古成果似乎就显得很平淡。

    但事实绝非如此，今天的考古再也不是对地下墓葬或者遗址的掠夺式开掘，它更像是在原野上进行的一次精确制图和区域探索，和案头上的学术探索紧密相扣。作为一个系统工程，它远比想象的要复杂。近日，记者在洛阳采访了负责此次考古工作的洛阳市第二文物工作队队长史家珍，在和他的对话中，不仅了解了他们此次入选的考古项目，也得以更细致地知晓了考古工作的许多方面。

    “北邙山头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唐诗形象地说出了洛阳之北的邙山一带墓葬之密集，1995年史家珍参与的一次考古发掘中，居然发现一个墓葬之下还有两个年代更久远的古墓。历代文人、权贵都以归葬邙山为幸事，前朝墓穴化为平地，后人再来入土。记者曾经专程前往邙山，看到高大的古墓封土遍布原野。在上千年的风吹雨打中，它们早已不复当年的形制，却因此更显苍茫。那些星罗棋布的墓冢上，布满了历朝历代的盗洞。盗墓贼已经将大部分古墓内的陪葬品洗劫一空，但这些古墓依然具有极大的考古价值和学术研究价值。考古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研究和保护。这构成了史家珍他们这一群人工作的核心。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成为邙山古墓群的守墓人。

    专访文物工作队队长

    早报：“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评价标准是什么？你认为你们的项目入选的原因何在？

    史家珍：洛阳偃师东汉帝陵与洛阳邙山陵墓群入选，我想最直接的原因是这个项目搞清楚了东汉帝陵的状况。中国历代皇家陵园的位置、形制都十分明了，唯有东汉皇陵一直是一团迷雾。东汉自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之后，历12帝近200年。其中除了汉献帝死后葬在焦作以外，其他11帝死后都葬在了洛阳，但具体位置一直无法确定。此次河南洛阳偃师东汉帝陵与洛阳邙山墓葬群的考古发现，首次确认了东汉帝陵陵园遗址和大型陪葬墓园遗址。东汉帝陵的格局、形制和西汉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东汉是中国古代帝王陵寝制度的转折期，揭示东汉帝陵的谜团，有助于将中国古代帝王陵寝形成整体清晰的演变线索。

    早报：这个考古项目你们进行了多长时间？在这么广大的区域内考古作业，你们最终希望获得什么样的成果？

    史家珍：其实这个项目早在2003年就已经由国家文物局立项了，它是一个十年规划。洛阳偃师东汉帝陵与洛阳邙山陵墓群，是国内面积最大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近800平方公里面积。所以我们的项目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进行一次普查，搞清楚有多少“家底”。现在知道了，邙山区域有1008座古代墓冢，现存只有400座左右，大量的墓冢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被夷平成为耕地。现在我们正在进行第二阶段工作，详细查证这些墓冢，做成矢量电子地图，供保护规划和深入课题研究用。第三阶段，我们要对一些区域重点试掘。由于洛阳一带的古墓自古被盗很严重，“十墓九空”，所以要确定墓主身份基本已经不太可能了。试掘基本上是为了和课题研究结合起来。

    早报：能否描述一下你们的工作状态？你们现在有多少队员？

    史家珍：我们的工作像记者，因为要采访。我们在文物保护区域内走访了每一个村庄，找年纪大的老人回忆被夷平的墓冢位置，回来写报告确定坐标；也有点像农民，除了要在地里挖，还要看天吃饭。雨雪天不能出去田野考察，没法开展工作。秋天也不行，田野里面那季节有青纱帐，看不清地貌；我们还像地质队。因为在对古墓群区域进行地毯式普查的过程里，我们一路走一路打探孔，看土质土色，找散落在四周的文物碎片之类的“文物遗址信息”。我们课题组只有六七个人，没一个细皮嫩肉的，都像庄稼汉。因为在野外考察比较辛苦。现在经常和河南省遥感测绘院、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等单位合作，借助他们的一些科技设备和技术支持。

    早报：考古队的经费全部靠财政拨款吗？

    史家珍：我们的经费来源比较有意思。我们考古队有些像大学里面的课题组，要去争取项目，获得经费。比如说现在这次的项目，最初是为了配合郑州至西安铁路客运专线建设，对沿线展开一次考古调查。一开始经费只有10多万，我们考古队贴钱在做。但随着工作展开，考古发现的文物价值的重要性开始显现，相关的经费就会增加。现在已经追加到了500万，但是还不够。考古可不是几个人拿着小铲子在野地里挖那么简单，比如我们要做一张电子矢量图，商业公司收费就要几十万，我们找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做的，只用了几万元。另外，河南的地下到处都是文物遗址，所以建筑项目都要经过考古队先期的考察评估，这个项目是收费的，是我们重要的经济来源。洛阳两个考古队，一队主要负责市区，我们在外围，这类收费就要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