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宋庄女画家李玉兰正在为一场房屋纠纷官司的二审聘请“海归”律师,焦头烂额的她直言这样的事情“牵涉了太多的创作精力”。在7月10日通州区法院宋庄法庭的一审判决中,一纸诉状将李玉兰告上法庭的宋庄农民马海涛胜诉,5年前李玉兰从宋庄辛店村农民手中购得的“小产权房”因买卖协议无效将被收回,这意味着李玉兰很可能将无处安身而告别宋庄。
在距北京中央商务区13公里处,宋庄,一个通州区行政区划下的小镇,在短短十多年间华丽转身,1500多名全国各地的画家把这个边缘小镇摇身变成了当代艺术聚焦的中心,声名远扬后烦恼也接踵而至,驻扎宋庄的画家开始面对各种各样的纷扰——
与李玉兰的遭遇一样,已先后有12位宋庄画家被当年售房的原居民推进了房屋纠纷的漩涡。风生水起。宋庄在2007年的盛夏不得不思索起何去何从的沉重命题。
宋庄之变
13年前的宋庄默默无闻,是中国北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一切因“艺术”的渗入而发生了巨变。
宋庄在传承上沿袭的是北京圆明园画家村的血脉。1994年,方力钧、岳敏君、刘炜、杨少斌等一批来自圆明园画家集聚地的重量级画家开始在宋庄买房,素有“中国前卫艺术教父”之称的栗宪庭也随后在宋庄农家院子里落户。从先锋画家到学院派画家,从雕塑家到摄影家……宋庄的艺术家群体不断扩大着。
渐渐地,宋庄被越来越多的年轻画家视为身份的象征,后继者趋之若鹜,扎着堆往这个“圣地”里挤。迄今为止,在面积仅为百余平方公里的宋庄镇,已不知不觉汇聚起1500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艺术家,宋庄形成了以小堡村为核心、散布在十余个村庄的艺术家群落。
两年前,宋庄艺术家的作品在国内外艺术品交易市场爆发出了强有力的声音。根据宋庄艺术促进会的统计,仅这一年,宋庄几个领军人物的个人作品交易额就超过了6000万元,其中岳敏君的一幅画在欧洲以90万美元的高价成交,去年宋庄艺术家一年的艺术品交易额已逾3亿元。宋庄的名气扶摇直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好这个横空出世的“艺术庄园”。宋庄艺术合作社、宋庄艺术促进会、宋庄文化产业发展服务中心、宋庄文化创意发展公司……应运而生;中国宋庄文化艺术节等文化活动闪亮登场;8家大型民营美术馆在小堡村横空出世;宋庄镇政府郑重其事推出《2004—2020文化造镇工程实施纲要》,开始把宋庄作为一张文化艺术名片精心打造……宋庄之变,让这个边缘小镇坐上了“中国当代艺术大本营”之位。
宋庄之惑
仿佛是一夜成名,盛名之下的烦恼也随之而来——前方的路该怎样继续?宋庄与国内很多艺术家集聚区一样有了越来越多的困惑。
与过去相比,宋庄与外界打交道的频率增多了,一方面,这让宋庄从一个艺术家的“集体宿舍”开始纳入有序的市场化进程;另一方面,关注宋庄的种种规划和设想很可能会在不经意间破坏了宋庄现有的“自然”生态,让宋庄遭遇旅游开发之类的“破坏”。
宋庄艺术家的声音中也有了不少抱怨。2005年小堡村100平方米的农房月租为7000至8000元,现在已经涨到了15000元;宋庄农家小院的转让费也从最早的4、5万元变成了如今的20多万元。新来的画家蜂拥而至,房价不断追涨,而并不是所有的画家都能及时售出作品来维持越来越重的生活负担。宋庄画家村里的贫富分化日趋明显。怀攒着各种梦想来到宋庄的艺术家开始认识到这里并不是“世外桃源”,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把艺术品变成真金白银,否则连生存也无法保障。
雪上加霜的是,宋庄艺术家们和村民之间的房产纠纷。早年售房给画家们的村民们开始要求“收回已卖出的房子”,他们发现把“不断升值”的房子要回来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而当初双方签定的都是农村私有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有关法规,作为城市居民的艺术家不得购买农村“小产权房”,当初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艺术家们需要“退房”。
如果这个房产纠纷问题得不到很好的解决,宋庄将不得不面临大批艺术家流失的可能,支撑宋庄引领中国当代艺术的根基将被动摇,宋庄“文化造镇”的梦想也将化为泡影。
宋庄,何去何从?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
信息来源:四川美术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