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90年代中期，瑞士画商和画廊老板麦勒第一次来到中国的时候，这个国家的当代艺术还处于襁褓期。 

    举办画展的消息常常靠口信传播，展览也常是在私人住宅里举办，而且大部分作品都不具什么欣赏价值。欧洲的藏家和画廊老板对中国当代艺术一直看不上眼，觉得它赚不了钱。 

    “那时，我们见到的作品百分之九十都没什么意思，”在他的北京的画廊接受采访时麦勒说到，“但有种东西把你吸引到这里来。你可以感觉到这种力量。” 

    如今，每个人都清楚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力量，在他首次来华的十年之后，中国当代艺术已发展得如火如荼。欧洲的藏家和世界各地的拍卖行蜂拥而至，齐聚北京和上海，到处猎寻当代艺术作品。而新的美术馆和艺术区在中国各地纷纷涌现；这里创作的单幅油画作品竟可拍卖到两百多万美元的高价。 

    麦勒突然间时来运转。这位以前的建筑师现在经营着一家全球顶尖的中国当代艺术画廊。 

    麦勒画廊位于北京，光彩熠熠，建筑面积400平米的，是自学成材的中国先锋艺术家艾未未的设计作品。 

    2003年，画廊与中国艺术文献馆达成伙伴关系，如今已合作开展了多项艺术活动。 

    画廊代理中国当代艺术名家的作品，如艾未未，王兴伟，谢南星，李松松，丁乙和李大方等的作品。 

    多半由于这一群重量级人物，麦勒画廊在中国的影响不可小觑。它是外国人在北京开办的十多家画廊当中的一家，这些画廊都位于北京城东北约十英里远的大山子艺术区及其周边。 

    北京麦勒画廊去年一月开张，颇受瞩目，它标志着中国艺术发展中的又一变化。外国画廊不再希望单纯地泊出中国当代艺术作品，而是希望直接进驻中国——在中国开分馆不但可以发掘和培养新的人才，还可以展出他们自己的艺术家的作品。 

    在北京开馆的有意大利的常青画廊，伦敦的中国当代艺术画廊，澳大利亚人华莱士经营的红门画廊，何浦林把他的香格纳画廊建在上海，韩国人在北京开的画廊称为阿拉里奥。 

    53岁的麦勒也不甘人后。他许诺要帮助艺术界实现专业化，要向初出茅庐的艺术家介绍世界，要办一个精彩的画廊和艺术中心。

     “我们希望展示中国的优秀艺术作品，”他说，“而且，人们不会到瑞士去欣赏中国当代艺术，他们会来北京，来上海。” 

    五月份，麦勒画廊要举办上海观念画家王兴伟的作品展。它还资助艾未未正在创作的大型装置作品《碎片》，这件作品将于六月份在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开幕展上展出。 

    这件重要装置作品的首展选在国外，它使用了充满历史含义的材料。艾未未把这些材料扭曲、变形，然后又重构，创作出反传统的雕塑和装置。 

    在麦勒画廊的帮助下，艾未未还在为第12届德国文献展创作大型作品。据麦勒画廊声称，艾未未将带1001个中国公民到卡赛尔，并“设置一种情景，让每个参与者都有机会互相面对彼此的日常生活，并参与一次最重要的当代艺术盛典。 

    画廊这样诠释这件作品：“艾未未的实验围绕着个人的经验、意识、知觉，以及整个过程中参与者的直接冲突和启发展开。艾未未的这件作品取名为‘童话’，它将精确地记录下它在卡赛尔的这段历史。” 

    麦勒画廊代理的另外两位具有国际声誉的中国画家是谢南星和卢昊，他们的作品也将在今年的第12届德国文献展上展出。 

    在去年四月的一次漫长访谈中，麦勒称在北京开办画廊是要为自己开启一个观察世界上最火暴的艺术市场的窗口。 

    认识麦勒的人都不会为这个决定感到惊讶，因为几十年来他一直痴迷于创新和冒险。

    从各方面看，麦勒都注定要在艺术领域里闯荡一番。

    麦勒1954年生于瑞士的卢森，他的父亲是艺术收藏家，还担任该市艺术学院作院长。

    麦勒说，他很早就迷上了艺术和设计。他在卢森的BBZL学建筑，毕业后做了半年的本行就转向了艺术。

     他说，他喜欢涉及本身胜于建筑设计的技术层面，所以他转行到了拍卖行，后来又去了瑞士巴赛尔艺术博物馆的修复部。
 
    那时，他已开始收集当代艺术作品，并对其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和爱好。1982年，他开始经营自己的画卷修复生意，印象派艺术兴盛的时候他又做起了艺术品买卖。

    80年代后期印象派艺术市场凋敝以后，他转而经营更多的当代艺术，并于1992年在卢森创办了麦勒画廊，开始时专营瑞士和德国的艺术作品。

    1995年，他应老朋友乌力•西克（当时的瑞士驻华大使，现在也许是全世界收藏中国当代艺术品最多的人）的邀请第一次来到中国。

    麦勒说，他跟西克一起游历中国，试图了解其艺术发展的状况。

    在当时，关注中国艺术的外国人屈指可数，其中包括英国艺术评论家凯伦•史密斯，瑞士的画廊老板何浦林和罗伯特•伯纳尔，后者后来还开办了现代书店北京艺术书屋。

    麦勒说，他早期的中国游主要是探索性质的，他自己没买什么艺术品，但他跟西克一起游览北京、上海、重庆、成都等中国最大的艺术聚集地时，见到了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艺术名家。

    “两年间我们造访了几百家艺术工作室，”他说，“真正的艺术是有的，但是你得挨家挨户去找。”

    他回欧洲时带回了一些中国当代艺术作品，但这些作品并没有引起其他藏家的兴趣。很多专业人士对此不屑一顾，认为那不过是些中国的新政治波普而已。

    德国的观念艺术还在热，但已经开始降温，英国艺术逐渐走红。

    但是执着的瑞士艺术商已经看到了一个更兴旺市场。在上海，何浦林签约代理丁乙和周铁海等艺术家，开始为自己的香格纳画廊招兵买马。
 
    乌力•西克开始为其庞大的个人收藏广纳珍品。麦勒也开始在他瑞士的画廊展出中国当代艺术作品。

    他办的第一次展览——“中国当代艺术”在1997年末开展，展出了丁乙, 刘伟, 邱世华, Wang Jin，杨少斌, 周铁海, 朱加，庄辉等人的作品。

    一年后，他在卢森的画廊举办的展览几乎半数都用来展出中国当代艺术。1999年，已故艺术策展人哈洛德•塞曼邀请了20位中国艺术家到威尼斯双年展展出他们的作品，自此，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这是国际性的艺术大事，”麦勒说，“之后我们发现人们经常打电话问我们：‘你们有没有这件……？’”

    很快，紧随中国经济的腾飞，世界对所有中国的东西兴趣渐浓，中国当代艺术的地位和价格也开始节节攀升。

    2005年，苏富比和嘉士德这两家全球最大的拍卖行开始为中国当代艺术作品举行专场拍卖时，中国当代艺术达到了全盛时期——作品价格迅速飚升。

    如今，意兴正浓的藏家和买家不断联系画廊，追踪艺术家和北京的艺术市场成了麦勒的全职工作。

    但是麦勒承认，在这里工作也面临着挑战，特别是画廊体制在中国还是一个比较新的事物，很多优秀的艺术家还不习惯跟画廊签约和共事，跟他们打交道比较难。

    近年来麦勒应对解决这些困难主要得益于箫岭的帮助，箫岭从2002年起就一直为画廊工作。
据麦勒说，画廊现有地位的优势之一就是1999年与艾未未的签约，现在他派了两名助手全职协助艾未未。

    他还跟艾未未合作，在北京的草场地建成了一个大型的艺术园和画廊，园内包括麦勒一家的私宅，多间画室和画廊为获得其资助项目的艺术家准备的住所。

    该资助项目主要招纳国外的艺术家，让他们来中国开展工作和研究，每次为期三到六个月。

    麦勒说，他的画廊在帮助中国建立专业化的画廊体制，并在一个艺术作品价格飚升、定单累增的时代帮助藏家和艺术专家更好地了解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状况。

    “现在你感受到了来自藏家和买家的压力，”他说，“当五家画廊同时向一位画家施压的时候，他们困惑了。如何加以协调？这种关系对画廊来说是很重要的。”

    价格不会继续飞涨，他说。价格会有调整，会时有涨落，或许艺术家之间和画廊之间会进行重新洗牌。但是最优秀的画廊和艺术家即使在困难时期也会继续走俏。

    “优秀的东西在市场上总能占据好的位置，”他说，“但对于那些顶尖的艺术家来说，他们也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胡竹翻译）

    信息来源：ARTZ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