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开丰

“80后”这个概念如今已成为颇时髦的词,它首先在文学上刮起一阵旋风,令世人注目,尽管很多人对这一代人颇有微辞,对他们的作品也是贬多于褒,但毕竟他们率先打破沉默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但遗憾的是除了在文学领域上的声音外，其它领域的声音则是微弱的。此次由上海美术馆主办的“果冻时代”的展览便是要考察1980年前后出生的艺术家，关注他们的生活方式，创作倾向及创作特征。

综观此次展览，作品形态与精神已完全不同于60年代艺术作品的“创伤性”内核，也不同于70年代艺术的那种批判张力，而是用带有种温和、唯美、甚至不乏通俗的叙事手法表达更加接近都市生活状态和更自我的东西。他们所描绘的东西与他们的生活经验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们从比如卡通（如陈赟的《奇怪的花团》）、漫画（如盛冬亮的《屁球系列》和闫威的《快乐时光》）、动画片（如 卜桦的 《青春有害健康》、网络游戏（叶建辉《昆虫记》）、互连网（李萌《传来传去》）、商品、玩具（《熊猫临时学习小组》和雷本本的《悬舞》）等等中吸取灵感和经验。他们也表达私密性的东西，如廖曼的《华丽世界·趴趴熊的生日》，黄薇的《性与城市》等，甚至他们所取的作品名字也受到肥皂剧的影响，如刘庆的《左式情流感》，他们当然也有表达他们的批判，但这种批判更多地是针对与他们密切相关的事，如唐威的影象作品《选修自杀》和短片《Q鱼的下午》。他们不忌讳生活与艺术之间界限的消弭，而这是前几代人所避免的。我们总能从画面中看到他们充满童趣的世界、浪漫、甜蜜、自我的一个世界，正如“果冻“这一个词所暗示的他们是自由而孤寂、开放而自我、纯粹而透明的各异的生态。

本次展览结构分为婴儿化的青春、中国艺术形象探索和国际视野下的当代社会生活形状三个部分，分别从果冻时代人的心理、形式与语言表达以及生活样式对主题进行阐发。主办方认为果冻一代的特征具有当代国际艺术的视野，对本民族的艺术史和艺术未来拥有各自的理解与观点，而且认为对中国艺术的未来非常重要。

在这里我的一个不同意见是，我承认这一批人的成长确实重要，他们对日后中国艺术的发展也确实会产生他们的作用，但这并不能说“果冻艺术”对中国未来的艺术发展是重要的，假如是持这种观点的话，那么这次展览倒无疑是一种宣言了，甚至也可以成为一种运动。它是否能作为“一种全新的容貌突颖于国内外艺术舞坛”，甚至“使得中国未来的艺术生态进入到一种浮游自律的状态之中”，这都言之过早，它现在只是发出了一种声音，但还不能把这种声音合理化为一种成熟的形态。

相比前几代艺术家，80年代的艺术家确实是在全球化的进程中成长起来的，更具国际视野，而且所采用的方法、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能够采用各种媒介来表达自己的东西，从这里就可以体现出这代人的起点都比较高，只是有疑问的是让自己的艺术混迹于生活，从而削弱了艺术本身有的批判性张力，是否是一种妥当的？。另外，看整个展览的气氛，我们总能感觉到一种被强化了的大家耳熟能详的关于“80后”的诸种特征，这种特征是主办方导向的结果还是艺术家们自身特质的外化？或者是艺术家们主动的自我“贴牌”行为？